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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年清王朝覆灭,开始了中华民国大动荡大转变的时期,终止了官工系统陵墓的建筑活动,“陵”的服务内容从专指帝王或诸侯的墓地转向了泛指以陵墓为主的园林,这一时期建造了大量革命烈士纪念园。陵墓规划在设计思想、使用功能、施工技术及材料运用上又进一步发展,体现了封建王朝覆灭之后与时俱进的新精神风貌。并且,增加了群众活动的场所,如中山陵的附属性建筑物音乐台、谭延阎墓供人休憩赏景的临瀑阁、水亭、心亭、千秋坊等、邓演达墓的休息花架等。

以山为轴,刚柔相济
民国时期,山陵建设遵照“总以地臻全美为重”的传统创作宗旨,以自然山水为创作主体,建筑序列或依照严谨的中轴对称布局,或峰回路转的自然式布局。
坐落在南京紫金山南麓的中山陵,坐北朝南,依山而建,前临平畴,后拥苍崖。陵园由中国著名建筑师吕彦直设计。总平面设计,略成一大钟形,尤有木铎警世之想,号召后人要永远记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这样一个名言。中山陵的设计结合了地形,并延续传统陵园布局方法,牌楼、神道、门、碑亭、祭堂和墓室形成端正的轴线,配合山川之盛势,取得雄伟壮阔的气势(图2. 9 )。此外,永慕庐、奉安纪念馆及宝鼎、音乐台、流徽榭、仰止亭、光华亭、行健亭、藏经楼等一系列纪念性建筑众星捧月般环绕中山陵主体。廖仲凯墓、谭延阎墓、范鸿仙墓、蒋介石曾拟作百年后安息之地的正气亭等分布在中山陵周围。
与中山陵严谨对称的格局相反。民国时期军事家、书法家谭延阎的墓园位于江苏省南京市中山门外灵谷寺东北侧,钟山东峰下,由建筑家关颂声、朱彬、杨廷宝设计。谭墓因山为陵,借山林之地宜,通过碑池、石坊、蜿蜒甫道、石桥、小虹桥、临瀑阁、水亭、心亭、千秋坊等组织引景,随地势之高下,形势之扭转而获得曲折蜿蜒动态之美,打破了对称式构图的严肃性,使山陵与风景融为不可分离的统一体(图2. 10)。游人在古木森然的山色中峰回路转,谭墓在静谧幽寂的气氛中豁然展开,利用欲扬先抑之手法,产生强烈的对比效果,将自然美与人工美高度统一在一起。
以中为体,中西结合
近代时期陵墓以中国传统形制为本,牌坊、桥涵、华表、石像生、碑亭、祭堂、陵体依照中国传统陵墓形制的建筑序列而展开。在构造上采用现代材料和结构方法来模仿中国古代形式的建筑,或直接采用西方建筑的形式风格建造中西合璧的墓园。
中洋结合
如袁世凯陵墓,形制仿明清帝陵:由南向北依次分列照壁、桥涵、石牌坊、石望柱、石像生、碑亭、殿座,之后为陵体。而陵体大门、陵家均为古典欧式,陵家基座圆形,青白石砌筑,分三阶垒成,上覆半球形封土堆,家前置石五供则又是中国传统的形制。
朱执信墓的整体建筑风格均为欧式。墓园位于广州市先烈东路127号的驯马岗上,占地面积6670平方米。墓园布局以中国传统陵园形制为本,由入口至陵体依次为牌坊、石望柱、神道两旁对置的六角亭、碑亭、墓表,另外在墓园西北角有朱执信墓庐。陵墓建筑以黄色为主调,仿西方古典建筑风格,典雅别致(图2. 12 ) a 1936年秋季发现该墓地有白蚁,遂将遗骸迁至广州市执信中学内,此墓则为衣冠家。
再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位于广州市先烈中路西侧,面积约18000m2,为纪念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在广州起义战役中牺牲的烈士而建。在布局上,延续中国传统陵墓的形制特色,坐北朝南,牌坊、四方池、莲池、拱桥、碑亭、纪功坊、石碑依次分列于中轴线上,从牌坊至碑亭之间为230米的神道。在建筑风格上,将中国传统的建筑形式与西方古典风格相结合。如碑亭柱式仿西方古典样式,碑亭的顶盖刻石为钟,意为“警钟长鸣”。碑亭后的纪功坊亦为西式风格,高度14米,纯花岗岩石构建筑,石样咬合构筑。上半部正、背面都以72块连州青色花岗岩石砌成山形坊顶,金字塔顶屹立着高擎火炬、手挟法律书籍的自由女神像。这座塑像是1981年重修时完成的,而原塑像为上个世纪20年代初建时美洲华侨赠送的右手高举糙棒的自由女神像,象征“敲响警钟”。叠石座上的第3、第6层的南北两侧,各屹立着两枝欧式花环圆柱和一对中式小石狮子。坊额镌有章太炎书写的“缔造民国七十二烈士记功坊”纂体。这座中西合璧的纪功坊,成为烈士墓园的标志性的建筑。坊后立有巨碑,详载起义经过和修建情况,碑阴共表86位就义烈士名单。
新民族形式
20世纪早期,不少现代建筑师在深入探究我国独有的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将其与现代思想、艺术、科技、材料等相结合,希望现代和传统能充分结合起来。吕彦直先生提出:“公共建筑为吾民建设精神之主要的表示,必当采取中国特有之建筑式,加以详密之研究,以艺术思想设图案,用科学原理进行构造,然后中国之建筑,乃可作进步之发展”。反映在陵墓规划方面,主要表现为占地面积的减少,形制序列的删减以及表现形式的提炼简化,体现了时代精神。
如位于上海市华径路中心河桥附近的邹容墓,占地一亩余,坐北朝南,四周苍松翠柏,广植花草。整体空间简洁大气,过石阶有石碑一座,之后为青石墓表,邹墓呈圆柱形,高2. 36米,直径2. 48米,其后为造型简练的山形石屏,东西对立石亭,造型亦刚直不阿,精炼概括(图2. 14)。
邓演达墓园的表现形式则更为现代,在半公顷的园区内布局了陵体、纪念场地及游人休憩场所,整体空间富有时代亲和力。邓墓人口处为圆形花坛,墓前是一片开阔的绿草地,中间有十字型的水泥甫道将草坪对称分割。甫道两侧列植桧柏、龙柏等常绿树木。草地的东西两侧建有钢混结构的花廊,花廊曲折延伸,直达陵墓前。花廊两侧遍植紫藤,花廊中还建有方亭,可供游人休憩。邓演达陵墓设在九个弧形组成的半环状“罗城”中间,陵墓花岗石砌筑,呈半球状,墓顶置有花环。墓前立有花岗岩墓碑,祭坛上置有一个非常精致的花环,以表示人们对先驱者的哀思和怀念(图2. 15)0小结
中国古代陵墓环境的演变过程是一个写人意入自然的过程,将社会美融入自然美从而获得艺术美。原始社会晚期,人们用棺掉将死者埋入土中,不堆土植树,表示与落日一同隐没。春秋战国时代王侯夯筑高大的封土堆,“筑陵以象山”,用以表示封建等级地位的最高级。秦汉时期,帝陵的气势和魄力通过广博的尺度展现,反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始皇陵总面积在2平方公里以上,西汉皇陵延绵50余公里唐代帝陵凿山开洞修建玄宫以追求与天地共久长,与日月共辉煌,利用天然地势“聚巧形而展势”、“积形成势”,辅以人为的加工,因山构陵,据势为网,升华为“竣极天工”的自然山水陵园。明清时期追求陵寝建筑与自然山水形势的融合,陵园空间序列的展开层次与山川形势处处融合,相得益彰,历历如绘,引人入胜。
正如孟兆祯先生认为“凡‘风景’(自然景观)必因‘名胜’(人文景观)而成名。”可以说,中国陵墓艺术的本质是生于自然,归于自然,通过“人与天调,天人共荣”的宇宙观及对待自然的方式,以山川胜势喻人而引出真意,以人工之美入自然,使建筑人文美与山水自然美相融结,去建立“人杰地灵”与“景物因人成胜概”相统一的“寿域”之地。
中国近代时期的陵墓基本沿袭传统的陵墓形制。受资本主义经济在中国的发展及西方文化思想的影响,这一时期的陵墓展现了新时代的特点:一方面,将中式陵墓建筑内容与西式建筑形式相结合,或利用新材料、新结构建造具有传统建筑特色的新中式建筑。另一方面,受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设计者抛弃了对建筑繁冗装饰的追求,通过新思想、新技术对陵墓布局形制及建筑形式进行了精简、概括处理,形式简洁,风格现代,又具有中国传统特色。同时,这一时期建立了许多烈士公墓,为新时代的陵园建设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