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推行殡葬改革,丧葬习俗简化;而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在东安农村的大部分地区,甚至部分城镇地区,重敛厚葬的繁文L节又成了殡葬的主流。在民间,声势浩大、讲究排场、注重传统的丧事活动,其内涵己经超越了丧事本身,这并不能简单地用“封建迷信死灰复燃”一言以蔽之的。其中隐藏着多重意味,折射出民众复杂的文化心理背景。
(一)敬畏生命,恐惧死亡,希望永生
丧葬礼属于重大的人生礼仪,它与人们的灵魂意识和灵魂不灭的信仰紧密相联。人们的这种信仰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永生的希望交织并存的两重心理,所以人们愿意相信人是有灵魂的,它可以独立于人的身体而存在,死亡是生命的延续,是灵魂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是一种新生。而丧葬仪式是灵魂顺利新生的必经程序。
东安丧葬习俗中就有许多仪式是希望亡灵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在另一个世界能安享人间一样的生活。如:“烧起身盘缠起身轿子”是送给亡灵开路钱,“点灯”是为其照亮前进的路,“化笼”就是赠送亡灵足够的钱物,“做福事”中也有复杂的法事来超度亡灵。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二)延续传统,彰显孝道,教育后人
随着现代文明的冲击,与人们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各类民俗也都在悄然的发生变化,而东安丧葬民俗至今却仍保存了主体仪式程序和基本禁忌,这跟儒家“慎重追远”等孝道丧葬观根植于东安人心中并世代相传紧密相关。东安的丧葬礼仪中贯穿着孝文化,各程序都是按孝道思路来设计的。例如“请水净身”、“盖寿被”、“三餐祭奠”、“送光”、“守服”等几乎所有的仪式都包含了孝子贤孙对长辈己故的哀戚之心和“事死如生,事亡如存”的孝敬之情。同时,在这繁L的礼仪中后辈们也受到了特殊的孝道教育。
(三)寻求荫屁,炫耀实力,满足虚荣
隆重的葬礼不仅是彰显子孙尽孝的标志,也是显示主家以及宗族的地位、势力和经济实力的方式。人们往往能够通过葬礼上的细节来判断主家实力的高低,如:鞭炮燃放的密集程度,打道场的人的数量与地位,待客的烟的档次,“上礼”礼金的数额,回礼包封的金额,流水宴席的规模,送葬时乐队的数量、车辆的数量等等。人们在参与祖辈相传的丧葬活动中学习丧葬礼仪,同时也继承了重敛厚葬所传达的价值观念。在这种心理背景下,人们的虚荣心更容易膨胀,于是造成了讲究排场、相互攀比、铺张浪费等不良现象。这对于农村很多经济条件一般的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四)释放情感,转移悲痛,抚慰生者
丧葬仪式有着重要的心理情感抚慰功能。心理学认为,人们应及时用正确的方式释放、疏导或转移负面情绪,以防“久积成疾”。亲人去世,人们哀坳悲伤,有着撕心裂肺的痛,如果不及时排解就容易出现心理问题。而丧葬繁L的仪式、纷杂的事务让主家不得不暂时放下悲痛,打起精神,积极面对。“哭丧”的过程其实也是孝子竭力宣泄释放内心哀痛的过程,痛哭过后,擦干眼泪,整理情绪,处理事务,接待宾客。各种乐队加入的“闹丧”增强了葬礼的娱乐性和世俗性,淡化了葬礼的神圣哀戚的气氛,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抚慰生者的作用。
(五)团结族人,整合资源,巩固关系
目前在东安农村,主要劳动力大多外出务工,一般一年或几年才回家一次,各小家庭之间的交往越来越少,宗族观念也日渐淡薄。惟有婚丧这样重大的人生礼仪,才能把家人族人姻亲聚合在一起。宗族遵守着祖先传下来的习俗,通过各种方式使族人暂时放弃对个人利益的追求,放下纷争和矛盾,将各家各人的生活和情感紧密联系在一起,增强宗族的内聚力和外抗力。人们一般都会最大限度地贡献出人力资源和物质资源投入到葬礼中,保证葬礼顺利有效有序的进行。另外,主家还能通过“打道场”的宾客名单,整理分析出自身处于各人际交际圈的位置和情况,从而及时作出相应的调整,促成更好的交际循环,巩固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