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老一生,饭依弟子200万众,门户甚宽弘。接引众生,平等平等;因材施教,但任方便。
佛家说理,上契无生,下教十善,一是究竟,二是方便,因材施教,圆融无碍。可以抄经,可以坐禅;可以苦修,也可以顿悟。可以累世修行,也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之,众生平等,皆能成佛,故平等接引,无有差别;而与众结缘,目的在弘扬圣教,自度度人,故需施教之方便。本老对香客“结缘,结缘,结大缘:升官,升官,升大官;发财,发财,发大财”的祝愿,也曾被人误解为“年岁大了,见人就是升大官发大财那么几句话”其实这既是遂顺人情的祝福,与星云大师的“说好话”异曲同工,更是与十善结缘的方便示教。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毋庸置疑,当今社会各阶层人士对佛教还缺乏正确认识,佛教义理、历史及其社会作用,尚待启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佛教不是迷信,就是繁难艰涩的阳春白雪,而非下里巴人。烧香拜佛,以求福报,是社会对佛教的普遍诉求。到寺院来的各色人等,目的不同,心态不同,文化素养及对佛教认识也各不相同。钦敬佛门庄严,欲寻心灵宁静之所者有之;冀望神通,以求神灵护佑者有之;求财祈福者有之;脱灾避难者有之;求官者有之;求寿者有之;求子者有之。总而言之,视佛教为满足所有人的所有欲望,且有求必应的慈悲全能之神。所有这些,虽然说与佛教“明心见性”的宗旨相去甚远,但对于制度化的佛教本身,也不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更何况,本老成佛之终极目标,还是以苦修和结缘二者为条件—苦修修智慧,结缘培福德,若要成佛,离不开结缘。诸如此类的祝福,就是要结缘。诚如本老所言,“和大众结缘的这件事,现在要做,永远要做。”即使是卧病在床,“他都会坚持接见香客,满足他们结缘老和尚祈福家人的心愿。”有人说,这样的祝福与佛教普度众生的使命相距甚远,对此,本老有明确的解释。他说:“你未入佛门,是顺便来讨个吉利的,我将佛教的美好祝愿送达你。”这既是美好的祝福,也是轻松的结缘,何乐而不为呢?进一步说,“佛教不是讲自度度人,你升的官越大,发的财越大,不就对国家、人民的贡献更大?; 显然,本老虽身在佛门,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和高情避俗的高僧,但他对世俗社会和人生的欲求仍然持相当程度的的包容—升官不是不可,关键在于是不是为国为民;发财不是罪恶,根本在于是否取之有道,用之于民。如此方便说法,应病与药,既在欢喜度人,亦在慈悲济世,结缘也就自在其中了。
对于义工,本老虽然强调,义工的贡献“是不可思议的善根福德因缘”,但他的说法已经不止于结缘。本老说“过去有个常不轻菩萨”,“不敢轻慢一切人’,,因为“大家都是未来佛”;你们现在是义工,同样有成佛的因缘,都具有“不可思议的善根,不可思议的因缘’、“都是未来的佛。”35如是,在不经意之间,传示了众生皆有佛性,皆能成佛的中国佛教的基本理念,既给人以欢喜,亦坚定人之信仰。
对于更多信众,本老也常常以常不轻菩萨的故事教人:既不轻慢任何人,也不会被人所轻慢。他说:“希望人与人都有一个慈悲心”,“互相尊敬,众生平等。”对于具体问题,本老更是就事论事,循循善诱。比如一个在家弟子,诉说在生意上受骗,本老平心静气地说:“不还钱,就算了,你就当这是上辈子欠他们的。”由此引申出“做人要善良,处事要放得下’,,要“行好事,做好人,得好报”36的为人处世之道。这既是道德的训示,也可以说是说法的方便善巧。
至于出家二众,包括在本老门下剃度的佛弟子,毋庸讳言,其资质、心性也不尽相同,修道用功、福德因缘也参差不齐,用功也在勤惰之间,但入我门来,皆以用功相淬砺,平等接引;无适无莫,而有所甄别。
事实上,入得佛门,就要“用功办道”,要苦修苦行,“要好好地用功,好好地修行”,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用功就要放下,放下妄念,放下得失;要放下就要“起疑情””。这是平等的宣示,是一以贯之的教法。但是,用功也有粗细的不同,有心与无心的不同。因此,诱掖后进也有阶段性的不同。本老指出:“有了功夫,就没有妄想;有了妄想,就没有功夫。所以说粗心用功是一个过程,不是一个小过程,而是一个大过程。”“要想把功夫细下来,还要从功夫上来细,功夫做细了,这才是真正的细。”“从粗心用功到细心用功,这是一个自自然然的用功过程。”“我们开始都是有心用功,有意着念,到了无心用功的时候,它就成了一种自然。”
这里,本老说的显然是从有心、粗心到细心、无心循序渐进的过程,由妄想到自然的过程。但是,无心用功,还不等于开悟,“才可以说疑成一团”,即“起疑情”,只有继续参究,无心用功,直到“连立锥之地也无”,才能桶底脱落,恍然而悟。由粗心到细心用功,由有心到无心用功,终至于“无心”、开悟的过程,虽然是时段上的差异,但就方法而言,本质上是用功的差异。注意到这一点,才能去粗取精,持之以恒,才能划破长空,豁然开朗。这也是本老机锋峻烈的临济宗风。
印顺法师忆及本老的接引,尤其显示了老和尚苦心孤诣,用心良苦。印顺在他的回忆文章中,饱含感恩之情,如杜鹃泣血。他说:师傅带我出家,整整12年,“为续佛慧命对我的一片苦心和花在我身上的心血,我实在没法用语言来形容。”本老是把印顺当做续佛慧命的僧宝而予以接引的。初次见面,一个93岁的老人,对待印顺像亲人一样“一谈就是三个多小时”,“核心就是一个—无论如何,你要出家。”印顺说,“老人执着地关心,我很难不被感化。”之后,在寺院“先呆一年”的约定中,“老和尚的言行举止,渐渐降伏了我的心”用功办道,精进修行,每天晚上十二点就寝,凌晨三点起床诵经,棒喝交驰,无有暇日,“所有的信心、所有的自尊都给他击得粉碎”,直到破除了“我执我慢”的习气。印顺回忆,为了背诵经书,“我睡了几年地板”。本老身体力行,痛下针锥,逼接印顺从12分钟诵《普贤行愿品》一遍,只到8分钟、7分钟,尤其显示了棒喝交驰,机锋峻烈的临济将军的特点。 “老和尚把衣钵传我的同时,也把责任传个了我”,印顺的这句话把本老接引后进,续佛慧命的宿愿宣露得淋漓尽致,ao这里不再反复征引。要认识一个高僧的内心世界,印顺法师的这篇文章可以认真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