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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路直彝族课课支系的丧葬仪式中,圣事交流的方式包括展品或“所示之物”,行为或“所做之事”,详述如下:
其一,展品或“所示之物”。仪式中的长者向仪式主体展示这些物品,意在唤起他的情感。在丧葬仪式中展示的圣物有祖灵牌、赶羊鞭和引路鸟等。祖灵牌是祖先遗像的抽象表达,是隐喻的死者,其制作过程神圣而庄严。首先,长子身披毡制法衣,头戴法帽,在呢颇的带领下往东边松林里寻祖灵树。经呢颇占卜后寻得祖灵树,先用事先准备好的蓝布把羊腿绑在此树根部,再用伞为其遮阳背回。《报恩经》说:“母背儿女十二年,子背父母一早上”。背到家后入灵堂,长子说:“母亲,我们回到家了,今后你要好好管家。”毕摩一边诵经,一边解下小青松。制作祖灵牌时,先用法刀截取约四寸长的树根,雕刻出人形。再把后亲带来的银子镶嵌在五官和身体各器官,男性死者镶12或14颗,女性死者镶14或16颗,位置不能弄错。否则,会致家人的相应器官生病。相传,有一男孩得眼疾,神婆占卜后说:“给祖灵牌镶银子时,眼睛的位置弄错了”经矫正后,眼睛才好。祖灵牌做好后,先用酒清洗,再贴上一片羊肉,寓意亡灵也是血肉之躯,再依次裹上蓝布、黑布、黑线(男死)或红线(女死),最后将其固定在棠梨木板上,插在升斗里,放于祭坛上。

族人按照生者的世界建构起一个类似的亡魂世界。正如牛之于侃族,之于印度图达人的神圣性一样,羊也是古路直丧葬仪式中的一个文化符号。古路直彝族课课颇用羊做牺牲,献祭亡魂。男性死者献公羊,女性死者献母羊。毕摩诵起《献牲经》后,羊被陆续拉到棺材前,用香敲打头部三下后割下半块左耳,再用竹签串起,献于祭坛上。亡魂的羊只要用赶羊鞭来管理。于是,仪式主体制作“赶羊鞭”送给亡魂,帮助他把献祭的羊群赶到阴间。出殡时,毕摩清点羊耳的数目,每清点一只羊耳,就在一根剥光皮的松枝上刻一个符号。鲁宗庆毕摩说:“亡魂数不清楚有多少只羊的话,就数数这根赶羊鞭上有多少道痕就是了,跟古人结绳记事一个道理。”引路鸟用梧桐树雕刻而成,坐在竹编的鸟窝里,插在灵堂门上。死者是男性插在左边门上,死者是女性插在右边门上。出殡时送出去,由它负责为亡魂引路。
其二,行为或“所做之事”。神话叙事与神话扮演往往相伴而生。西奥多·加斯特(Theodor Gaster)把仪式看作是对神话的表演。涂尔干认为,神话与仪式这二者具有维护和传达社会价值的功能。首先,神话的内容以象征性意义来传达社会价值。其次,它反映社会结构的某种特征。阈限期,长者要举行一些表演,表演的内容取自部落神话或宗教史诗中的某些情节。古路直的治丧过程中要吃后亲带来的肝胆,通过对传说的真实体会来减轻悲痛和思念。
按古规,酒和肝由后亲带来。届时,后亲请来的呢颇手握法刀,一边吟唱《除思念》,一边喂众孝子孝女吃肝胆。通常,唱完一段祭辞,嫌一块肝片和一块肥肉放在法刀上,送给孝子孝女们吃。此习俗源于《晏郎行孝》的故事。很早以前,有一个名叫晏郎的人,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长大。晏郎很孝顺母亲,但家境贫寒,只能艰难地度日。于是,晏郎出门到远方做工。晏郎走后,母亲在家天天盼儿归。天天盼、月月盼、年年盼,盼到三年三月三日,仍不见儿归来。母亲等得心发慌,便手拄拐棍上路找儿去。走呀走……第九十九天走到石头山脚时,已精疲力尽,无力再行走,只好爬到石洞里去歇脚。可是,一觉睡下就再也没醒来,从此,长眠在此。当晏郎家缠万贯归家时,却不见母亲踪影。他先后到日出的东方,日落的西方,星王的南方,七星的北方呼唤母亲,但没有回音,也不见踪影。只好回村问邻居,邻居告诉说,曾见手拄拐棍往石头山方向去了,从此一去不复返。晏郎听后下定决心去找母亲。可是,不熟路来不熟事,不熟地方不熟人,便请舅父来带路。甥舅上路找母去,共走了九十九天,翻越九十九座山,过了九十九条河,经过九十九座桥,终于在石头山脚石洞里找到了母亲。可是除了肝、胆和附在胆上的油还完好外,其余已全部腐烂。晏郎见状,悲痛万分,泪如雨下。舅父只好一边安慰,一边用长刀取肝、胆、油各一点托给晏郎吃下,以解除对母亲的思念,这就是除思念的由来。
治丧过程中,孝子孝女们须头戴三角帽,以示对死者的怀念。此习俗源于目连得到仙人黄朝指点后,用三角帽撞开地府的栅栏,营救母亲的神话。仪式过程中的这些神话论述了“寓于社会群体的制度与活动中的根本现实,它论证了现存制度的来龙去脉,提供了道德的价值、社会差别与社会责任”,发挥了神话的道德喻教功能,塑造了当地社会重丧、重孝、重后亲的伦理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