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文字材料能够明确证明马家窑时期人们的墓地选择遵循了什么理念,但马家窑文化墓葬中体现出来的方位尊避观念与吉凶观念表明,这一时期人们的埋葬行为己经出现了择向与趋吉避凶的意识,那么在此基础之上,墓地选址中相对于居址的方位以及距离的形成,都是具有丧葬观念的影响在内的。从旧石器时代到家族社会时期,墓地的选择、墓葬空间的营造与葬俗葬式的发展趋势都是在不断强调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界限,那么这种强调行为表现在马家窑文化时期,就是居址与墓地之间由混杂到分离的空间关系的形成。
居址为生者的居住区,墓地为死者的居住区,赋予墓地以“静止的聚落”之称,丧葬行为将生者与死者相联系,墓葬被认为是生者参与的对死者生前社会关系与社会地位的再确认与表达,那么除了相对应的居住与埋葬功能外,墓葬还应承担了生者对死者的情感寄托功能,由这种情感寄托进而产生方位尊避以及丧葬吉凶观念。在这两者的影响下,墓地布局越来越独立、越来越远离居址,就具备了利用空间上的距离感以削弱死者对生者不利影响、以及追求更好的选址以求荫蔽子孙后代的丧葬观念上的意义。
通过对马家窑文化遗址的进行环境背景分析,认为该文化遗址主要分布在青藏高原东部与北部、陇中黄土高原、以及河西走廊的堆积平原区域,海拔在1500-2500米之间,半山类型遗址分布的平均海拔较其它三个时期有近200米的增高。遗址分布坡向以北向、南向与东向为主,坡度区间为0-16度,主要位于距河流10000米范围以内。半山类型遗址分布出现远离河流的趋势,与这一时期海拔的提升是相关的。通过对遗址进行选址空间分析,为后文进行居址与墓葬特征分析与空间关系分析提供了选址环境背景。
从石岭下类型到马厂类型,马家窑文化居址内的居住区、窖藏区与制陶区等各功能区尚未分化,居址结构仍然是混杂分布的形态。马家窑文化墓地在布局上具有动态发展以及利用墓葬间的分布间隔来划分墓区或墓群的特征,与居址相比,墓葬多分布在更靠近河流的台地前缘地带。从墓地的微观选址环境来看,具有背山面水的总体特征,各墓地之间墓葬的墓向虽然不尽相同,但多与所在地的河流流向平行。
从石岭下类型时期到马厂类型时期,马家窑文化聚落的居址与墓葬的空间布局关系可以概括为居址葬、居葬混杂与居葬分离三种模式,居、葬空间布局关系总体上经历了由混杂、到半混杂半分离、再到以自然地形为间隔的完全分离的三个发展阶段。从各时期出现的公共墓地与居址之间关系来看,越到马家窑文化后期,居址与墓地分离的程度越来越彻底,一是表现在独立的大型公共墓地数量增加上,二是居址与墓地之间距离越来越大上。
在相关问题讨论中,本文探讨了马家窑文化不同形态聚落中居址与墓葬空间关系,发现作为聚落发展两个不同阶段的表现形式,散点式聚落与并列式聚落在居、葬空间关系上表现出了不同的对应方式,散点式聚落往往对应混杂的居葬形态。并列式聚落表现出了居址与墓葬分别在横向的相邻台地分布、与纵向的在高低不同台地和同一台地内外分布的特征。最后尝试对居葬空间关系的形成原因进行分析,认为聚落功能区的分化与否与分化程度是两者空间关系形成的前提,而马家窑文化墓葬中体现的方位尊避与趋吉避凶的原始丧葬观念是影响居葬空间关系的重要因素,从居葬混杂到居葬分离,体现了利用空间上的距离感以削弱死者对生者不利影响、以及追求更好的选址以求荫蔽子孙后代的丧葬观念上的意义。
通过以上分析,本文初步厘清了马家窑文化遗址的分布环境、居址与墓地结构与布局特征、居址与墓葬的空间关系及其形成原因,通过居、葬空间关系的视角来研究聚落不仅能更全面地探析聚落形态,还能为马家窑文化中大量居、葬不共存遗址的全面调查与发掘提供一定参考。同时也由于目前马家窑文化中居、葬共存遗址发掘数量较少,本文的居、葬空间关系分析因材料受限而缺乏更多证据支持,期待在未来马家窑文化遗址材料更为丰富之时能进行进一步的补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