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分析墓碑文和墓志文的差异,不仅要从墓碑和墓志的外在形式和具体功用方面人手,更重要的是要区分它们在文体上的区别。
首先,从产生时起,墓碑文和墓志文就是两种不同的文体,这从南北朝时期的一些记载中已能看出。从出现时间来讲,它们也是有先后次序的。碑文出现的时间较早,东汉中期已经有成熟的墓碑文产生,而墓志文的成熟则在魏晋之际,详见本章第一节所述。从语辞上来讲,两者也有许多不同。一般而言,碑文详赡而多文采,其用词则较宏大、庄严;志文简略而多质实,所用词语则多哀怨、隐晦。多词汇只适用于墓志文而不能用于墓碑文,如扩、幽、藏、黄壤、重泉等。一些语句也不能在两者之间通用,所以潘昂霄说:“墓碑、墓志,文辞各异。如云:‘千岁之后,陵谷变迁,知其为良吏之扩,其勿毁焉。’又云:‘两殡雁行,同域也而不同藏’之类,止可施于墓内,不可作碑用。如文词有可通用,则或为墓志,或为墓道之碑,亦可也。但碑上不言‘志’字,止曰‘某官某人墓碑’,或云‘墓褐’。
上海公墓,浦东公墓,上海墓地,华南陵园,

其次,墓碑文和墓志文在行文方式上也有很大区别。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通过个案分析的方式加以说明。
自南北朝时起,碑、志并用的方式渐趋流行,很多人的墓碑和墓志都得以留存,新出土文献中就有《贾思伯碑》与《贾思伯墓志铭》,《程知节碑))与《程知节墓志铭》,《高力士神道碑》与《高力士墓志铭》,《姚爵碑》与《姚爵墓志铭》,《张九龄碑》与《张九龄墓志铭》等等。将这些新材料与传世文献中的有关记载相参证,我们可以阐述墓碑文、墓志文在行文方式上的区别,从而更好地将两者进行区分。
一般而言,一个人的墓碑文和墓志文多为二人分作,但高力士的墓碑文和墓志铭却均为潘炎奉救撰。而此二文在行文方式和对同一事件的描述上又存在不少差异,通过分析这些差异,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作者对墓碑文和墓志铭所持的不同看法,以凸显它们之间的区别。
行文格式方面,《高力士神道碑》一开始即记载了冯氏世系的显贵以及迁移到岭表的经过,接着对高力士的族出和人宫的情形进行了介绍。而《墓志铭》却在叙述他的姓名和世系之前先发了一通议论。虽然表面上是在论述事君之难和为臣之不易,实际上却是为了引出对高力士的褒扬,因为他能“恭而不劳,亲而不默。谏而不怜,久而不厌”,因此,才“美畅于中,声闻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