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中国占代,尤其是民间,佛教和道教就一直存在混同不分的情况。无论是佛还是道,他们所追求的修身养性,精神超越的思想对于每日接触柴米油盐的大多数世俗之人来说,毕竟太过形而上,佛和道只是在他们在物质生活满足的前提下刁‘有精力追求的。所以民间往往一面祭天祭祖,一面见参佛拜仙,富贵者希望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使自己更富贵,困窘者企图借精神的超脱逃避现实麻痹自我,佛和道与其说是信仰,毋宁说是世俗之人追求一己私欲的自我安慰。而《红楼梦》作为一部世情小说,还原的是整个封建社会的角角落落,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书中佛道不分的现象其实也是对这一文化现象的真实反映,这在明清时期很多其他小说中也有体现,如吴承恩的《西游记》中,天宫中的佛道友好相处,互相帮助,玉帝还经常请太上老君如来佛祖擒妖捉怪,孙悟空的第一位师父须菩提祖师虽是道教中人讲道时却是说一会儿道,讲一会儿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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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作为《红楼梦》这样一部煌煌巨著的作者,必定是一位有着深厚的文学功底的文人,属于士大夫阶层和知识分子,对影响了中国上千年的佛教和道教思想即使没有深了解也应该受到过潜移默化的影响。况且作者自叙“曹雪芹批阅十载,增删五次”,难道对书中如此之多的佛道混用现象没有一点察觉么?难道《红楼梦》真的只是作者的满纸荒唐言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民间佛道混淆的影响只是一个小小的因素,不可能对《红楼梦》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作者对于世俗虚伪的宗教信徒也给子了辛辣的讽刺,例如马道婆,假菩萨的名义聚敛财富,第二十五回中她对贾母说:“南安郡王府里的太妃,他许的多,愿心大,一天是四十八斤油,一斤灯草,锦田侯的浩命次一等,一天不过二十四斤油……”利用信徒的善心和富人的虚荣心理骗取钱财,其日气之大,就连贾母听了也为难,后来她又拿了赵姨娘的钱行巫蛊之术陷害宝玉叔嫂,可以说是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最终东窗事发身陷图圈。同样的还有卖假膏药的伪道士王一贴。就连贾府里看似不问尘事一味炼丹求仙的贾敬,作者也给了他一个“因吃秘制的丹砂烧胀而死”的悲惨结局,因为他求的是一己之私的长生不老,并没有真正接触到道教思想的核心。真正的原因还是应该从佛教和道教本身中寻找。自魏晋南北朝以来,佛教和道教就一直存在相互融合的情况,两者在丰富发展过程中不断吸收对方思想为己所用,形成了很多互通之处,宋代的理学几乎完成了对儒道释的“三教合一”,这对于成书于清代的《红楼梦》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在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i语》中宝玉占一揭:“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百证。无可百证,是立足境。”又填《寄生草》一词作为解释:“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揭本是佛经中的唱词,也是禅师们用来表达他们对佛教义理领悟的一种方式。宝玉上揭双关,既是说情,也是谈禅。就后者而言,其所表达的禅意是:一切有皆空,只有无刁‘是实,正是对佛教经典《般若多罗密心经》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色空观的一种阐释。同时,这种“有”和“无”的观念和道教虚无的哲学观念是有很大的相通性的,道之始祖老子《道德经》中就有“天下万物有生于无,无生于有的”的说法。宝玉的《寄生草》取意庄子《齐物论》“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是用道教经典来对佛揭进一步解释。由此可见,佛道本身的相融应该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