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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中晚期墓葬形制结构

来源:2021-09-09 11:01:40
    西汉中晚期,车马出行图像及整个墓葬图像体系产生之初围绕着升天和丧葬仪式这两个主题来表现,此时图像的主题意义对当时人来讲是很明确的,意义的表达也有着相对稳定的图像程式,即队列向天门和墓地建筑行进。当这种墓葬艺术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形式产生变化,题材也有所增加,最初的意义也因形式和题材上的变化而开始模糊,像今天很多传统习俗一样,形式保留了下来,但形式最初的目的和意义已渐行渐远,或者也会被赋予新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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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汉中晚期墓葬形制结构

    东汉中晚期墓葬形制结构上仿照地上建筑,营造前堂后室布局,更有如沂南汉墓后室左耳室修有厕所;河南唐河冯孺人墓中各室题有“车库”“减R“西方内门”等题记标明各房间性质,墓葬作为“阴宅”和“死后家园”的倾向明显。在图像题材上也出现一些世俗生活题材,如和林格尔墓后室南壁的庄园图,描绘了马、牛、羊、鸡等棚舍和耕作、采桑沤麻等劳动。该墓内的车马出行图像也与之前表现升天和送葬的车马图像不同,出行图像绘在前室四壁上方,主车有“举孝廉时”“郎”“繁阳令”等表现墓主官职身份的榜题,这些图像题材表现了墓主生前的财富与荣耀,希望死后仍然能够像在世一样拥有这些,所以将现世世俗的生活照搬进墓葬,努力营造地下的幸福家园,食有大仓,出有车马。在此,车马出行图像最初的原始意义已经弱化,队列并没有明确的行进方向,在前室西壁队列方向甚至相反,可见此时行进的方向与目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车马队列背后蕴含的地位、身份和财富及其代表的理想生活。
    和林格尔墓与武氏祠前石室车马出行图像代表的是一类与墓主生前经历有关的车马出行图,这类图像还包括徐州青山泉“揖盗荣归”车马图像及文献记载中鲁峻祠“祠南郊从大驾出时”车马图像,这些车马出行图像表现了墓主生前的辉煌荣耀,与之前的升天和丧葬仪式主题都没有直接的关系,在此是用来表现人物尊贵身份的一个道具。车马出行图像的这个作用并不仅仅在生前有辉煌经历有尊贵地位的这批人中使用,也蔓衍到当时中下阶层的普通人群中,在这类墓葬中车马图像代表的身份和地位并不是真实的,与墓主没有直接的联系,代表了一种普遍的社会需求。
    这点可在内蒙古托克托墓壁画及题记中得到验证,托克托墓画像题材比较简单,主室券门外两侧绘有三人,其中一妇人题记“阂氏从脾”,另二人中间题“阂氏从奴”;中室右侧耳室壁面绘车马,左壁前一人骑马,题“阂氏口一匹奴一人乘”,后一人牵马,题“驻马一匹奴一人牵”,正壁一牛车题“阂氏牛车一乘”,右壁二车,前一车题记二行七字,仅识“阂氏一口”,后车题记二行八字,识“巷车一乘”“阂氏口口”;左耳室为厄厨煮炊,题记有“阂氏脾”“阂氏灶”“酒”“鸡”“狗”等,这些显然都是为墓主阂氏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准备的。再如胡元壬墓前室四壁基石和祠堂墙壁基石的车马出行图像,首尾相接,没有明确的出行目的,规格与墓主的平民身份也并不相符,其祠堂后壁下方正中碑文“建宁四年二月壬子··一为家墓石……父以九月乙巳母以六月……多子孙·,·…上人马皆食大仓……律令……禄慕高荣寿四敬要带朱紫车……金银在怀何取不贵延年……德子孙常为……该墓图像和残存的碑文描画了死者在另一个世界的理想生活。
    胡元壬墓这类车马出行图像往往是根据格套制作的程式化的图像,没有榜题和具体细节等可以显示特性的东西,队列前方没有表示方向目的的厅堂建筑,队伍不再注重行进的目的。在很多东汉中晚期墓葬中存在这样的车马出行图像,这些图像由最初希冀盛大的丧葬仪式能够扬名显祖进入仕途到时转化为对死后幸福家园的表现,意义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变化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对举孝廉制度的失望。汉安帝以后政治日益腐败,卖官胃爵现象严重,到桓、灵时期尤甚,普通中下阶层难以依靠举孝廉进人仕途,所以墓葬图像体系由表现丧葬仪式再度转为对逝者归宿的关怀。东汉中期以后多数中小型壁画墓中图像多表现为墓主或墓主夫妇家居宴饮、舞乐、厄厨和车马出行题材结合在一起,这种图像生活气息浓厚,而送葬祭祀礼仪气息已几乎不见。
    由上述分析可见,车马出行图最初用于表现墓主死后人葬和升天两个主题,后来由于墓葬形制的变化和举孝廉制度的刺激,逐渐注重表现丧葬仪式中庞大的车马送葬队伍。当中下阶层发现并不能通过厚葬达到扬名显祖让生者进人仕途的目的时,墓葬图像重新归于对逝者归宿的关怀,希望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过一种食有大仓,行有车马的生活。这种主题意义的变化并不是一个前后交替、线性的发展过程,是在最初主题意义的基础上逐渐衍生出来的并存的几个主要主题。而和林格尔墓、荣阳袋村墓等反映墓主仕宦经历和鲁峻石壁“祠南郊从大驾出时”炫耀墓主辉煌的车马出行图像,其意义的生成与上述发展线索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它促使了中下阶层对“食有大仓,行有车马”死后理想生活的追求这一意义的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