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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南朝墓志溯源

来源:2021-09-12 13:54:53
    迄今为止,不仅在考古发掘中,南方地区东吴、西晋墓葬中未曾发现柑葬墓志的例证,而且在传金石文献的著录中亦未见有任何相关记载。南方地区发现最早的墓志,是东晋太宁元年(323年)谢银墓志,时值晋室南渡不久。历代出土的东晋墓志,笔者所知40方,除1方出土地点不明外,余39方分别发现于今江苏南京、镇江、漂阳、苏州、浙江绍兴、湖州、安徽马鞍山3省7市(县)。其中江苏南京最多,共28方;其余6市(县〕共11方。在南京地区出土的28方东晋墓志中,籍贯明确之北人占23方,而南人仅高裕及其妻谢氏2方。据此,在某种程度上可说,使用墓志的这种葬俗是随晋室南渡而在江南出现的,将西晋时期中原地带使用墓志的丧葬风习传播到长江流域的主要载体,也正是那些随晋室南迁的侨姓世族。这就表明,东晋墓志的出现是直接承袭西晋,江南使用墓志的风习无疑是受中原丧葬文化发展和影响的结果。东晋、南朝使用墓志的葬俗源自西晋.为目前学术界大多数学者所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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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近年来有学者提出“东晋初年及其以前,江南随葬墓志的葬俗渊源有自”,并据1987 -1988年间浙江嵘县浦口镇大塘岭村东吴墓(嫌M101)出土的两块墓铭砖(内容基本相同,为“太平二年岁在丁丑七月六日建中校尉会稽刻番【潘]亿作此图家师未〔朱1洗处”),认为“与以往发现的六朝早期铭文砖不同的是,如此之多的砖铭文字并非模印于墓砖侧面或端面,而是刻于墓砖平面上,形制已与后来的东晋墓志相属,内容又与墓主相关,或可视为六朝早期墓志之滥筋”。此外,还将近年浙江余姚九顶山西晋墓出土的一块模印“会稽孝廉故郎中周君都船君子也”的铭文砖与墓志等而视之,通称之为墓志。
    这一“新见”值得商榷!因为墓铭砖(包括内容与东晋某些粗简墓志十分近似的志墓砖铭)与墓志在用途功能、行文格式、墓中的摆放位置等方面均存在根本上的差异,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尽管我们在分析东晋墓志较西晋出现某些新变和差异的原因时,也认识到东吴、西晋时期南方流行使用墓铭砖的丧葬习俗对东晋、南朝墓志存在一定的影响,如东晋墓志普遍尺寸小、字数少、刻面多、选材简单、以砖质为主等特点,与某些志砖铭就十分近似(另有专文探讨,此不赘述)。然仅为一影响因素,而不能据此以之为东晋墓志的渊源。
    笔者以为,东晋墓志出现的内在原因,是受西晋已经形成的使用墓志的风习的影响,源自西晋;而其所呈现出的外在特征,却又受到南方使用志墓砖铭的丧葬习俗,以及东晋时期特殊的政治环境与社会背景等多种因素的影响。
    以东晋太宁三年(325年)张镇墓志为例。张镇墓志无论是形制还是内容,均与西晋徐美人墓志、王浚妻华芳墓志基本相同,可以说是承袭了西晋墓志的风格与特征。这表明,西晋墓志所具备的那种相当成熟的墓志体例,在东晋初年即已传播至江南。但绝大多数东晋墓志却没有采取或仿效张镇墓志的体例,无论是形制还是内容都远不如后者成熟。原因何在?多数学者认为这与东晋时期碑禁较严,且侨寄江南的中州士族时刻心存收复中原、回归故土的企盼,权把建康当作假葬之地有关。
    从东晋出土墓志的墓主身份来看,绝大部份为南来之北方流寓贵族。联系东晋初年北方流人“寄人篱下”的心境与“回归故土”的意恩,他们使用粗简的“假葬”墓志,为日后“归葬祖全”以做标示的心理甚为明显,故其不以成熟的西晋墓志为准绳,转而效仿南方地域本即流行的志墓砖铭的作法,也是容易理解的。再者,诚如邵磊所言,“江左士族的势力终究远逊于南渡士族,而南渡士族简约粗率的墓志形式流风所及,恐亦渐次‘同化’了江左士族的传统墓志形制当然,这或许同东晋崇尚简约、不尚繁褥、不拘礼法的社会风习的影响也不无关联。如此种种,东晋时期罕见张镇墓志那样形制、体例均较为完备的墓志,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