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瓶又名“板依瓶”、“佛瓶”,通过名称我们可以发现魂瓶与佛教信仰有关系。除名称外,佛教信仰在魂瓶上的体现还表现为佛像、佛僧及佛僧参与丧葬活动等内容。在已出土的魂瓶中,有佛教堆贴塑内容的魂瓶不在少数,有佛像的魂瓶现今发现最早的是南京江宁殷巷出土的三国吴五凤元年(254年)的红陶七佛堆塑魂瓶,最晚的是西晋永宁二年(302年)的魂瓶。[}4]就目前出土的魂瓶来看,佛像最初堆塑在魂瓶的腹部,往后逐渐出现在盘口以上的部分,然后上升到堆塑建筑的主神位置。另外,魂瓶上出现佛像的数目各不相同,有两尊、七尊、十几尊不等。魂瓶上的佛像其主要特征为有肉髻或类似肉髻的冠,头后有圆光,穿圆领通肩大衣;跌坐于双狮座上,施无畏印,与当时流行的西王母等神仙形象除了相貌不同外基本类似。曾布川宽在分析神亭壶(魂瓶)上的建筑后曾指出,其与西王母的太仓实为一物,“新传来的佛也溶人了当时流行的西王母信仰中并作为西王母世界的一员来表现”,“由此可推断出神亭壶上的建筑物周围所出现的佛即是仙界中的各路神仙。基于此,人们自然希望佛能像赐人以福佑的神仙那样为人们消灾祈福,这实际上隐喻了佛与老子在人们思想观念中的一致性,都被当作“祈求祥瑞”的神仙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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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丧葬活动中的佛僧形象,主要以表演吹箫奏乐、舞蹈、杂技为主。如1994年在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赤寿乡择子山出土的一件魂瓶,其上堆塑有棺材、哭丧的孝子、吹奏乐器的佛僧、身穿架装的佛像。很显然,这是民间丧葬场面在“魂瓶”上的生动再现。汉晋之间,鼓吹伎乐治丧是普遍流行的民俗。《史记》记载周勃年少家贫,常为人“吹箫给丧事”,可见当时鼓吹送葬乃是一惯习,而演奏者一般社会地位较为低下。就目前出土的资料和文献记载来看,从事这一职业的很多都是胡人,这符合当时胡人在中国地位相对低下的历史事实,所以我们在魂瓶堆塑上常看到在丧葬场景中吹弹奏乐、表演舞蹈、杂耍的胡僧形象。
不过我们认为,佛教僧侣与丧葬场景一起出现,应是佛教初传中国时的适应之举,体现了佛教初传时与民间俗信相结合的特点。汉末佛教初传中国,当时正值早期道教和神仙方术流行之际。为求生存、发展,早期佛教不得不与道教、神仙方术杂处,特别是深人民间生活,一与当时丧葬习俗紧密结合,与此同时佛教信仰也嵌人当时人的丧葬习俗中。贺云翱就认为,魂瓶上出现的佛像、僧人及其活动场面与佛教信仰有关。“这种做法当与印度率堵波本义坟家的观念有关,塔上雕造佛像,在印度至迟开始于公元二世纪,而中国民众在佛教初传中国时吸收了佛塔、佛像与坟家有关的思想,而不太注意佛塔与佛教的特定关系,于是就出现了早期佛教艺术品多与丧葬有关的现象。
很明显,对于初传佛教时人更多的只是接受其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连的那一部分,而其时的佛教为了便于传播,适应俗信并与之结合是其生存与发展的权宜之计与应变之策。透过魂瓶上的佛像造型,当时人们并没有把佛作为主要的正神来西王母高,且仅被视作西王母神仙系统中的一员。如从造型来看,佛饰像的跌坐、交手乃至双狮座的造型都是仿造当时流行的西王母等神仙形象而造的。在那佛被当作神仙的一种来供奉,说明当时未有鲜明的佛教正信流传,而魂瓶堆塑的佛像和胡僧等具有佛教色彩的内容与丧葬仪式共同出现,反映了当时民间地方俗信的的特点,同时也折射出佛教初传时为适应生存而选择与当地俗信相结合的生存、发展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