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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葬礼仪的改变

来源:2022-09-22 08:32:56

    港府对尸体处理的严格管理,以及殡仪馆的兴起,也无形中改变了华人旧有的丧葬礼仪。最明显的是小硷的消失。在传统的葬礼中,有所谓大硷与小硷的区别。小硷指为遗体沐浴(擦洗)、更衣、化妆;大硷指将遗体放入棺木中。在中国传统习俗中,若死者死后未有盖上双目或合上嘴巴,死者的亲属(通常是死者子女)会亲手为死者合上,示意死者可以安然归西x,亲属亦会为死者穿上寿衣;但现在一般盖上双目或合上嘴巴,甚至更换寿衣等过程,通常由件工代劳,小硷程序消失了,只剩下大硷此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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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灵并非华人传统的葬仪环节。在大多数传统葬礼中,死者遗体离开灵堂时,会由件工盖上棺木抬离,并无由生前好友扶灵的做法。死者友人会站在出殡行列的白布(即“绑”)内,随出殡队伍行进到指定地点辞灵。这种礼仪即所谓“执绑”。民国时期内地城市流行在殡仪馆出殡时,由死者的生前好友后学(通常是死者的平辈或后辈)抬灵枢上灵车。20世纪50年代香港流行出殡时由亲友手扶灵车随送殡队伍前进,与现在的扶灵做法有异。扶灵这种来自西方的告别礼仪的普及化,大抵与20世纪50年代以后葬礼多在殡仪馆举行,以及街上送殡行列的消逝有关。就笔者的观察,凡有扶灵环节的葬礼,死者的遗体多由西式棺木承载(不少西式棺木两旁附有横抽,方便扶灵之用)。香港回归祖国前,香港葬礼一般按照西方传统,由8名男性同辈或后辈担任扶灵者;1993年歌星陈百强的丧礼,由钟楚红、梅艳芳、叶倩文、何超琼四位女性扶灵,引起不少意见。但1997年后由女性担任扶灵者的例子越来越多(如2004年歌星梅艳芳的葬礼、2018年作家林燕妮的葬礼)。2018年国学大师饶宗颐的丧礼及政坛名人钟士元的葬礼,扶灵者亦包括香港特首林郑月娥。

    过去丧礼中有所谓“缨红宴”与“解秽酒”。从前一般华人家中,通常会供奉先人的神位。丧礼结束时(即过了“尾七”以后),神主牌已能系上红带,亲属亦可脱去孝服“缨红”有“被红色缠绕”之急‘缨红宴”就是脱孝后的丧宴(有说年过60逝世者才可举行“缨红宴’)。“解秽酒”中的“解秽”两字,有安慰和解除污秽两层意思,是守孝期间主家招待客人的丧戛‘缨红宴”与“解秽酒”两者意义完全不同:“解秽酒”的菜式共有七种,包括斋菜及甜品;‘缨红宴”的菜式有八种,有荤菜和甜品。“八”在广州话中有“发财”的意思,有脱孝后好事成双的寓意。现在一般由本地出生父母所组成的核心家庭,家中多没有设立祖先及地主神位,也多不会做“尾七’。“缨红”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现实意义。现在一般的丧礼,丧家在火葬场内进行告别仪式后,通常会以“解秽酒”招待出席亲友(不少人以斋菜宴客),菜式通常只有七平书“缨红宴”的习俗无形中亦消失无踪。

    担蟠与买水是华南地区传统丧礼中的两个重要环节。担蟠指由死者的长子嫡孙提着引魂蟠,代表引领亡灵升天。或谓出殡当日孝子手执木棍,棍端绑有白色布条随风飞扬,谓之蟠。买水或买天水,是指大硷之日,孝子执钵沿街痛哭,行至河处即拿一文钱扔入河中,然后用钵装水,回家于遗体旁上下擦三次以洁净遗体。两种仪式习惯上都是由死者的长子嫡孙负责,若无子裔者,会改由养子、过继子担任,较少由女性负责。两种仪式都是向外界宣示死者有男性后人承继香火。负责担蟠买水的人,亦往往意味着他是死者财产的主要继承人。香港潮州籍人士的传统道教丧礼,亦规定超渡仪式由长子捧香炉先行,率领胞弟为先人“开路”。但由于现代香港死者的遗产分配已为本地法律所规定(除非死者生前立下遗嘱,指定遗产分配),负责担蟠买水的儿子作为指定遗产主要继承人的象征意义已变得不太明显。20世纪70年代以后,香港家庭平均子女数目不断减少,家中只有一名女儿的情况比比皆是,女性在家中的地位不断上升,现在由女性为父母担蟠买水的情况亦屡见不鲜。过去在殡仪馆的仪式结束后,死者的后人会捧着先人的遗照步出灵堂,扶照者一般是男性(通常是死者的儿子或侄儿),现在由亡者女儿扶照的情况亦非常普遍。

    近数十年来,香港殡葬文化中一个最重要的改变是仪式的简化及个人化。这种转变产生的原因,除了因为当代香港社会生活节奏急速,无暇花费太多时间处理丧事外,也与本地新一代价值观念的改变有关。现在一般家庭丧事只做“头七”,完全遵从传统做到“尾七”的家庭极为少见,多数人只做到“三七”便完事。}` 20世纪70年代以前,不少华人家庭若有人不幸身故,就算在殡仪馆出殡,亲人也会在家门外悬挂白色底蓝色字的灯笼,以示家中有人去世。但现在遵行此习俗者已极为少见,只有在殡仪馆灵堂外才会悬挂。按照广东旧俗,从前丧亲后孝子会佩戴黑纱,女儿和媳妇在开丧日头戴白花;蓝花是孙女和侄女辈所戴,绿花是外孙女所戴;戴孝者须在先人死后百日方能除孝,但现在遵从这种传统礼仪的人(尤其是年轻的一辈)已较少,守孝期内戴上黑纱的孝子也不多见。在殡仪馆灵堂内为死者守夜的习俗亦逐渐式微。现在世界殡仪馆与万国殡仪馆都规定若家属守夜,须事先向馆方申请,殡仪馆在晚上下班后至次日早上关上大门,灵堂内的家属不可外出,变相不鼓励丧家在殡仪馆守夜。由于香港坟地不足,除新界原居民可在特区政府指定地段觅地安葬先人外,普罗大众求得一墓安葬先人已不容易,更逞论择墓时注重风水格局,且本港各大坟场对墓地的形制、分配都有统一的规定,过去安葬先人重视风水的传统亦无形中消失。

    过去不少子女视“风光大葬”先人为尽孝的表现,他们甚至不惜举债购买上等棺木、雇用仪仗队为先人举行盛大丧礼。现今一代大多未有这种想法,他们认为与其花费大量金钱于丧礼上,不如将金钱用于其他地方。对他们来说,完成去世者的意愿与不失体面地送走先人,以及舒缓家属丧失亲人的悲痛,显然更为重要。甚至有人会认为丧礼是个人的事情,不邀请外人参与,在殡仪馆租下灵堂,播放交响乐悼念死者。不少社会名人也不愿家属为他们举行过于隆重与喧哗的丧事。如武侠文学宗师查良铺去世,生前遗愿丧礼以私人形式进行,不设公祭。近年更有不少亲友不多的家庭,遇上亲人去世,直接在公立医院附设的“告别室”举行简单葬礼(即所谓“院出”),家属先在医院硷房认领遗体,件工在硷房替死者净身、穿衣、化妆、放入棺木,然后送到“告别室”,进行简单的仪式后,由灵车直接运到火化场或坟场。妙这种做法一来可以简化葬礼程序,二来可以节省金钱。